一个母亲的苦难
人生有太多的偶然,或喜或悲。做为一个女人,我不想接受命运的大喜大悲,只求相夫教子平凡又平静的过一生。可是,命运从来就没有选择。2006年健壮的父亲、年幼活泼的儿子突患重病,就像一场特大的狂风暴雨,撕裂了我所有的希望。自己好像在无底的深渊坠落着…一年的光阴,在我的感觉中就像漫长的一生,感知不到白天和黑夜,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。生命是那样的脆弱、无助和无奈!
我家在济南市长清区马山镇的一个小山村。由于家中没有男孩子,丈夫落户我家。我和丈夫在济南打工。1999年儿子来到这个世上,初为人母,有一种感动和骄傲,憧憬着未来的美满和幸福,同时也感恩上苍对我和家庭的厚爱。虽然我们赚钱不多,在郊区租住着简陋的房子,省吃简用,但我并没有感到生活的艰苦。因为有未来、有孩子就有希望。和丈夫边打工边学习些东西和技术,就是不大富大贵这样平静的生活我也是满足的。虽然我们家在农村,那里地少人多,也就想在省城努力寻找点事业,让老人和孩子过些好一点的生活。
可老天并不满足我这平凡女人最平凡的愿望。2005年临近春节父亲突患重病,我一个女人从没经历过这么大的事,和丈夫赶紧送到山东省立医院。住院、手术好几个月化了6万多总算康复些了。为了看病方便没让父亲回家住在我们租住的郊区。这样一折腾几年攒的钱一下子花光了,还借了些亲戚的。但我没有丧失信心,我和丈夫多辛苦些就是了,我们相互激励着。俗话说“祸不单行”,也许冥冥中真的有老天!2006年8月一场更大的灾难降临我家,已经7岁的孩子一天夜里2点多钟突发高烧,赶紧让他爸给孩子吃了些退烧和消炎的药,一个多小时还是不退烧,就赶紧抱着孩子去了市立五院,天亮退烧后才回家。第二天中午又开始发烧,正好父亲也要去省立医院复查,就一块去给孩子看看吧。
我带着父亲和孩子来到省立医院,挂号、排队、量体温、验血和平常一样。其他人的验血单早出来了,可孩子的迟迟出不来,医生说打电话了你再等等,我说你快点好吧,我对象快下班了,我回家还要做饭。我就去验血处看看,我问我孩子越越的化验单怎么还没出来?她们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,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她们说刚送下去,我疯一样的找到医生,刚才挺严厉的医生这时却平和的说,你孩子好像严重贫血,必须马上住院等待确诊。我有些慌了,赶紧让丈夫请假带点钱马上过来商量一下。
孩子住进了医院儿童血液科,接下来的2天里,点滴、抽血化验、穿刺。我们在煎熬、恐慌中等待结果。第3天早晨护士让我和丈夫去下医生办公室,我们进去看到有几名血液科的专家在。他们询问孩子的居住环境和病史,家庭收入及我们的工作。我说住在济南郊区,为了给孩子爷爷看病已没什么家底,丈夫和我在锅炉厂干临时工我俩每月有2000多元的工资。医生听后喃喃地说“麻烦大了,麻烦大了”。缓和了一会医生说孩子的病很严重,花费很高,你们要有个心里准备。开始孩子血象很低,我们最好的预计是严重贫血,为了百分之百的确诊,我们给孩子做了骨髓细胞检验,并且专门几位专家一起详细确诊为“急性非淋M4B”型“白血病”。好似晴天霹雳,我脑中一片空白,天旋地转。丈夫赶紧扶住我,我们俩身子都在颤栗,泪水如注。隐约中我听孩子他爸说,医生不可能吧?是否查错了?孩子一直调皮活泼的,家中又从来没人得这种病!医生说,其实早已确诊了,在决定告诉家属前我们又会诊了一次,接受吧!现在医学条件有70%-80%的希望,但费用相当高。孩子的爸抱出我来,我说别回病房,我不行了。来到医院空旷的地方,我们相拥哭了也不知多长时间...无助,就像飘落在无底的深渊。
此时我有了离开这个世界的念头,以前小时侯电视剧《血疑》那可怕的剧情历历在目。儿子那是娘的心头肉啊!不要说十月怀胎,就是这7年来陪我度过的日日夜夜,看着他一天天长大,开始学会爬,开始学会走路,开始喊第一声“妈妈”,往事历历在目。给了我给了我多少担心和希望,给了我多少喜怒和爱乐,他一直是我的骄傲和生活希望的寄托。他比我的生命还重要。老天爷,我到底做错了什么,你怎么惩罚我都行,但你不能惩罚天真无邪的孩子啊!我可以残废,可以得任何绝症,甚至可以离开这个世间,可我不能失去我的孩子。如果可能我宁愿万剑穿心,如果可能我愿接受世上任何酷刑...
我和丈夫商量,医生既然说有70%的希望,那是绝对不能放弃的。一个鲜活的生命,哪能说不要就不要了!我让丈夫赶紧先去厂里借些,到了这种地步就把家里彩电、电脑等值点钱的东西都买了,以后再买。然后就去各自的亲朋好友家去借...
此时我想到还在病床上的孩子,想到夜夜躺在我怀里小手抚摸着我才恳睡觉的孩子,直觉告诉我,不能倒下!孩子需要我,父母需要我,丈夫需要我。尽管此时无力的颤抖,我让丈夫扶着我去下洗手间。我把头放在水龙头下,想把泪痕洗去,回到病房别让孩子看出我的泪。可泪水伴着自来水就是不停。
我和丈夫、孩子开始了艰辛痛苦的治病历程。
疼孩子是天下父母的本能,但我平时对孩子很严格。因为我们在他乡,要比别人更严格的要求自己和孩子。每当孩子和其他小朋友为了吃的或玩的争吵时,我都会先批评自己的儿子。小的孩子我说你是哥哥,大的孩子我说你要比他有礼貌,有时孩子老觉得委屈。我想委屈的孩子妈妈以后会补偿的,可现在想想有些后悔,现在妈妈补偿你,你可要给妈妈机会。
打了几天点滴后,医生说为了第一个化疗掌握药量和数据,要进行一次穿刺。我特别的紧张,穿刺那是大人也难以忍受的痛苦。要让孩子蜷缩起身体,因为骨髓里面麻药是打不进去的,特别的疼!为了不让孩子乱动,要几个实习医生按住头和脚,然后医生用一根又长又粗的中空钢针,在脊柱上多次找到合适的骨缝插进去,再用针管在钢针中抽出骨髓。医生第一次没让我进去,在外面听到孩子撕心裂肺的喊妈妈,我在门口犹如万把尖刀插在我心上!孩子在里面哭,我在外面哭。孩子出来时委屈的抽泣,浑身是汗,看到我时有一种哀怨,好像在问我为什么让他受这么大罪。孩子,你是娘的心头肉,娘的心里比你还疼...
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大剂量的化疗。黑白24小时不停的输液,孩子谁也不找,让我一直搂着他。像一只受惊吓的小鸟蜷缩在我怀里,习惯的无力的抚摸着我的胸口,靠我的体温感知生命的存在。由于药物的毒性反应,几天的时间由一个顽皮的孩子变得柔软焦脆,嘴上起了好多的泡,进食都很困难,头发脱离的特别厉害。在我的概念中已经没有了白天和黑夜,我在心里默默的为孩子祈祷,让他度过这一关吧...
为了让孩子走出病魔的阴影消除对治疗的恐惧,就给他讲道理,讲一些坚强做人战胜疾病的故事,激励着孩子也激励着我。
将近20多天的治疗,孩子终于挺了过来。
医生说孩子这个类型的白血病化疗是不会痊愈的,而且每月一次的化疗风险和费用都是很大的,最好冒下风险做骨髓移植。我和丈夫商量后决定给孩子做移植。
由于省立医院不做移植,我们2006年9月转院到山东省唯一能做骨髓移植的济南军区总医院血液科。
做骨髓移植要经历前期几个疗程的化疗缓解才行。接下来又是重复着原来的程序,抽血、腰穿、化疗。不过药量、强度和药品类型更强更大了。也许孩子已习惯了这种日子,反而现在变得懂事又坚强。这次穿刺我听他爸说孩子竟然没哭吧,只是眼泪不停的流,始终攥着小拳头。孩子毕竟还小,在他的意识里也许人生都是这样。可是他那里知道童年是无忧无虑的,是在教室里学习,在校园里嬉戏的日子。想想孩子现在应该是一年级的新生了,为了今年孩子上学,好不容易托人找到学校,交了4000多元的借读费。新的衣服,新的书包文具还有刚拥有的学号。离开学还有20多天就天天去校门口玩,天黑拉着还不愿回家。晚上自己背上书包让我看。孩子写的字,画的画都特好。特别手工折纸什么的,在幼儿园老师教一遍就会,然后就去教其他的小朋友。是个人见人爱聪明又有爱心的小男子汉。刚住院老师就打电话去学校排位,老天竟是这么无情的戏弄孩子!既是孩子这么病重还每天坚持工工正正的写字,认认真真的画画。奥运福娃画得特好,以前喜欢和他爸一起看足球下象棋,崇拜杨利伟...怕孩子在病房寂寞,我告诉他你叠1000个幸运星病就会好起来去上学,孩子每天都很认真的折好多放在床头的塑料瓶里,...看到这样一个年幼、认真、执着、听话、坚强、漂亮、聪明的孩子,医生护士都替他的不幸流泪,也给孩子更多的关心和照顾,送孩子些小礼物。
每次化疗需要7-15天,每个化疗过程中随时都有中毒送命的危险。化疗结束后,当血象逐渐降到最低值时,孩子也可能送命。24小时不停的输液,时刻神经都绷得紧紧的,我和丈夫24小时不合眼的陪护着孩子,每隔两小时量一次体温,不断的为孩子物理降温。由于药物反应,肚子胀痛。每天要不停的轻柔以减轻孩子的疼痛,口腔溃疡,每天要多次清理口腔,吃饭我嚼好一点点喂他,就像孩子很小的时候。孩子,妈妈再苦再累都无怨无悔,你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!
我和孩子的爸,除了精神上的压力,就是费用更大的压力。每天1000多元的费用,几天一个催款单,没钱就要停药,停药就等于生命的停止,6个月已花费26万多,还有春节后马上急用的30多万的移植费真不知道去哪里筹集,每每想到这些只有紧紧的搂着孩子流泪..
听到外面的鞭炮声,孩子,新的一年快到了。
现住:济南军区总医院16楼血液科22床
电话:0531-81128198
王红梅(孩子母亲)37012372112429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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